我的外公

我的外公是在 2017 年 4 月份初去世的,我记得清楚,是在清明时节,有点小雨,我回家过清明节。

在更前一点的时间,我和外公有过一段简单的对话。因为生病,他面黄肌瘦的,初春有点微寒,他把双手互相插在袖口里。他坐在台阶上,我站着,聊起了 60 年代的三年饥荒。他说,各家各户种了点南瓜苗,都要拔掉,说别人搞资本主义,否则哪能没有东西吃。

说起以前的事情,他的记忆还是那么清晰。和一个值得信任的老人对谈,可以发现历史的真相,这本身就是一笔财富。

小学三年级开始,在外公家住过三年。那时,我喜欢种各种花,外公特意从一位医生家里,弄来了菊花苗。我感到很开心,这种开心来自于你的想法有人注意留意到。我没想到外公是这么细心的人。

后来,我长大,外公变老,生病,面临告别。

我看到那些亲人,奄奄一息,身体虚弱,在等待生命中最后一刻的到来,我们陪同着等待的人,什么也做不了无能为力的时候,除了难受和逃避外,什么也做不了。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,我在想着,现在床上码字的我,也是一样等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到来,只是我还有力气,我不会悲观,甚至还会为将要发生的事情感到高兴,这种想法让死亡这件事情变得不那么糟糕。

死亡最悲惨的事情是,活着的人不会因为死者而停止,他们会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,开始继续生活,似乎丝毫也意识不到,他们也会成为死者。

我只感受到时光越来越快,我的记忆越来越浅,有一天,我会忘记变得冷漠,不再记得这一切了。

我其实很想说点什么,但是又翻翻手机,看看网页,等心中那浓厚的心情散去时,我又什么都不想说了。我想他们总在我的记忆里存在着,我想想这点也很满意了。

引用我三舅写的一段话在这里:

我的父亲(艾祖林)和我们离别一个月了,父亲生前经历过的坎坎坷坷,风风雨雨,点点滴滴值得我们永远怀念!

在那个艰难困苦的时代:住毛屋,天一下雨,屋里到处漏。养育姊妹五人,为减少支出,加工砍竹子步行走到罗家潭卖完回来赶到集体出工。

他是个忠厚老实人,集体里有轻松事轮不到他,是个领导指东他向东、指西他向西的好社员。

在任保管员期间,生怕谷没晒干,莫烂了谷,中午烈日下也是放碗就去翻谷,责任心很强的好同志。

参加过集体大建设,如修拦河埠等。

在那时子女生的多,加上子女的身体欠佳,那时最辛勤的劳动还是摆脱不了贫困,缺衣少食,受人歧视。

80 年建土砖房时都是日里出工,晚上加工做土砖。

到了分田到户,改革开放的好时代,又正当子女婚配时,自己建了个瓦窑,做瓦是个很辛苦的事,天蒙蒙亮就到那里做到天黑才收工。中午烈日下也要放碗就走,要不瓦就晒过了,别人这时在午睡。更别说开始烧柴瓦时,一点火就不分日夜不断往窑里添柴直到封窑。

就是到了这个时代他还是夜以继日,废寝忘食的操劳着,子女们建红砖房时他也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。直到七十多岁了都是自己辛勤劳动,他能做的都会鼓起劲去做。生活费用都不需要子女们负担。

身患重症的他还处处为子女着想,去看医生住院他总说有效就治,不要白费劲,所有病都能治好的话,当主席的就不会逝世。开了药回来他吃一段感觉不怎么样勉强要他吃,他也不吃。

瘫痪上床就想到子女难服侍,怨自己得了这苦病。开始感到有这病时多吃点东西就饱人,不舒服。最后的一个月里这症状没有了,他又想的是吃多了要接屎尿子女难服侍,他自己生怕我们难搞。

他一生从没骂过我们,在重病期间也从没生过我们的气。真是父母为子女长江水啊!子女为父母没扁担长!父亲的离去,我们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们心中的悲痛。他在集体时代是勤劳,老实,夜以继日的工作着,直到责任到户时他又积极完成公粮,上交等各项任务。

为社会奉献了毕生精力。也正是千千万万像父亲一样平凡而伟大的劳动人民创造了历史,推动了社会的进步。

在我们心中他更是世界上最好,最伟大的父亲!

外公的三儿子

作者: 曾小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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